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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酒店小说《林氏帝国》,作者:著名酒店人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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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4]偶尔看看III

发表于 2014-4-23 11:22:01 |显示全部楼层
著名酒店人  重庆金科大酒店  副总经理  张云 ,是迈点博客专栏作者,《林氏帝国》是他曾经写过的一篇小说, 讲述了一个酒店新人经历了无数的勾心斗角,刀光剑影和人情世故,其中也包含了很多酒店的缩影,最后建立起自己的酒店帝国...



下面是整理好的TXT,不习惯网页看小说的可以下载下来

林氏帝国 更新到第三卷第39章.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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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esenwen 2014-6-7 17:46小费+1向业内翘楚致敬,这是我唯一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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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4]偶尔看看III

发表于 2014-4-23 11:25:43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卷 年少得志 第一章 初入酒店
(第一卷概要:酒店是一个小世界。爱情,友情,几多阴谋,一片茫然;江都,香港,前世恩怨,九死一生。)回想二十年的酒店岁月,我发现人生就象一条线,穿行在岁月长河中,有时直,有时曲,不能预知它的走向,也许有一天会与另一个时空中的另一条线平行,相交,缠绕在一起,打成一个死结。也许另一条线会出现在你伸手可及的地方,似平行,似相交,似缠绕,却最终擦肩而过。这个神秘的现象被我们称之为“缘分”。可惜,并不是每一段缘分都有最后的归宿,有时还易结不易解,要解开它,不得不挥断之。与缘分随之而来的东西被称为际遇,它的出现定与某个人有关,这样的人常常被大家尊称为贵人。

我叫林启东,生于上世纪一个特殊的年代,1972年,从名字就看得出来。我是家里的独生子,在那个还没实行计划生育的年代是很少见的。我从小是个乖儿童,父母疼,老师爱,小学、中学得过无数的奖状,历任小队长,中队长和大队长,但与同学们的关系一直不好,让我遗憾多年。工作几年后一次偶然的小学同学聚会才找到了答案,原来小学五年与我同桌的女同学竟然是该子弟校的校花,嫉妒和羡慕成了同学们孤立我的理由。
巧合的是中学六年同桌的另一位女同学居然后来也荣膺该校校花,追求者甚众,毕竟是人小鬼大的年龄了。女同学一直很欣赏我,可我却忙于学习和社会活动,从不曾想过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中学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我因沉迷于金庸古龙,高考发挥失常,未能考上大学,想参军体检又不合格。我也不想顶替父母进工厂,铁饭碗牢靠是牢靠,一辈子当个工人,未来一眼可见,重复父母的人生轨迹有什么意义。那一年是1990年,我18岁。看来从小与美女靠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明明没发生什么,人家却以为……只有自己清楚,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们。多年以后当我叱咤酒店江湖,身边美女如云之时,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醒得太迟。不然当年评选两朵校花的群众文娱活动怎么都没有特邀离她们最近的我参与投票呢?记得有个叫老狼的歌手写了首歌《同桌的你》,但那是大学生的暗恋,我边唱边想,小学生不可能想得这么复杂的,而且中学生流行早恋也仅限于成绩不好的学生,与我无干。不过偶尔那么回味一下,感觉仍是不错,这辈子是不是与桃花运有缘呢?只是暗恋的人多半没什么出息,一个大活人,能让尿憋死,该出手时一定要出手的。

都这么大了,不能让父母老养着,听说由世界酒店业排名第一的汤森集团管理的江都大酒店在招人,我试试去报了名,上万人的招聘场面非常热闹,场外还有人拿着应聘表格来炒卖,十元一张,我的妈呀。我抢不到表,母亲咬牙买了一张,后来才知道当时她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不到60元。
初试,复试很顺利,人事部经理是一位相貌普通的女士,三十来岁。她先用带着江都口音的普通话问我的个人情况,我也用同样的普通话回答她,大家相视一笑,原来都不太标准嘛。然后她又用英语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不外乎是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今年多大了之类的,好在我的中学英语尚可,都答上了。不象大部分人张口结舌的。她见我会点英语,反应又快,还长得机灵,身高也够,本想给一个行李员的工作,不料名额却被业主介绍的关系户挤占了。当时的酒店行李员岗位炽手可热,小费拿得手发软,月收入过万不是梦,当然我并不知道。于是跟我说,那就去当保安员吧。我很听话,兴高采烈地去上班了。还是母亲心细,问经理,“一个月拿多少钱?”她说,“培训期间是90元,包吃住,酒店开业后是120元,也有食堂和宿舍。”“哇噻,我的东儿有出息啊!一上班就是90块,比我在厂里工作了二十几年还多。好好做,将来一定比你老爸老妈混得好。谢谢经理啊!”母亲的心情很好,当天就去买了一只鸡,全家象过节一样。看来望子成龙是天下父母的共同心愿。保安部也是一个关系户的窝子,这个介绍的转业军人,那个推荐的家属子女一大把,连经理据说也是市里某领导的兄弟。只有我的父母是普通的工人,没有任何背景。酒店又不是什么铁饭碗,这么多人挤破脑袋来抢,难道它真的很好吗?我想。不过,工资还是挺高的,至少我在厂里上班的中学同学就羡慕死我了,他们一个月才26块。那时还少不经事的我不明白什么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在短短的几年内连升八级,由后勤部门一名最基层的员工升到执行总经理,成为行业里的一颗新星,还经历了一段江湖传奇和刻骨铭心的恋情。酒店是什么?我不知道。像厂里的招待所吗?好不是。接待国家领导人的国宾馆吗?好象也不是。

就在一片迷惑之中,残酷的培训开始了,那可真是残酷啊!
第一个科目是军训。地点,江都市党校。八月的江都热得象一座巨大的火炉,连操场边的黄桷树叶都被烤得发黄,可我们却要在烈日下站两三个钟头,挥汗如雨,脚下磨泡,大抵如此。炼狱一般的军训让一些人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到了后来的公共课培训时我发现新员工少了大约一成,能容纳一千人的礼堂只坐了六百来人。其实真的很辛苦,如果不是找不到别的工作,我也差点当逃兵了。江都大酒店是本市第一家五星级涉外酒店,清一色的蓝眼睛高鼻子老外和一些东南亚、港澳台同胞组成的管理团队简直就是一道奇异的风景线。老外们讲课,香港助手翻译,那个普通话才叫差啊,听得大家直倒胃口,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学好英语,将来直接与外籍人员交流。要不然人家骂你是猪,或者操你老娘,你怕还傻笑。原计划培训三个月,因为酒店装修进度一再推迟,又过了半年才勉强开业,四百多间客房只开一半。跟我一起进来的新员工又流失了几十个,有些还很优秀,至少不象我完全没有酒店经验,连工作经验都是零。特别是在保安部里,每走一个人,都让我动摇一次,自己的选择错了吗?同一个战壕的兄弟朝夕相处几个月已经有了感情,舍不得是正常的,但人家有关系,离开这里还有好工作等着他,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来是情非得已。只希望某个兄弟发达了不要忘记我。其实酒店迟迟不能开业的真正原因是前一年是1989年,闹学潮,西方国家联合抵制中国,入境人数锐减,酒店不敢按原工期开业,只得把工期往后推,指望旅游业快点复苏。

第二年春节后,酒店终于开业了,第一个月平均住房率不足10%,怎一个“惨”字了得。当时为保证服务质量,达到国际五星级酒店的标准,营业部门领班以上的人员均是外聘,总人数超过50人,这些人打小吃奶油长大,肥头大耳,腰圆腿粗,说话趾高气扬,一副高人一等,目空一切的样子。谁叫咱国家落后呢?最气人的是,他们的工资是本地员工的十倍甚至几十倍,酒店一个月的收入全拿来发工资都不够。
前景不妙,一些清醒的人又选择了另谋高就,还教育天天做春秋大梦的我不要在一棵上吊死。前面交待过,我没有背景,想跳槽也没机会,吊死在一棵树上也实属无奈之举。江都市郊不是有个地方叫一棵树吗?是看夜景的好地方,也是将来我上吊的地方,我在地下更衣室里换工装时常常对着镜子自嘲。机会常常亲睐没有准备好的人,我就是一个。本来让我守地下停车场,最不起眼的岗位,天天跟不会说话的奔驰宝马们干瞪眼,或者在忘记了关窗的车门前站一晚上的岗。除了偶尔得点小费外(以烟为主,人民币罕见),基本是被大家遗忘的角落。抽烟就是那时学会的,没得钱得,只有烟,不抽白不抽,还可以分给关系好的弟兄们一些。后来部门缺员利害时就把我调到员工岗,从照车的变成照员工通道大门的,很大的进步了,虽然再无小费可得。在保安部的岗位里,比它还好的岗位只有两个,一个是巡逻岗,一个是大堂保安。有人说监控也不错啊,那是女孩子干的活。除关系户外,一般要做过大堂保安的人才有资格升至领班。看来同样是员工级别,岗位也有优劣之分,要想出人头地,得赶紧从看不见人的地方跑到人多的地方来,不然就埋没了。真该感谢那些跳槽的兄弟们,开业半年后就让我干到了员工岗保安的工作,因为参加过开业前大培训的保安部第一批员工40人此时仅剩下不到5人了。我的工资也从车场管理员每月120元提高到160元。在那个时代已经很高了,父母在厂里干了二十几年,工资也才60几元。我欢欢喜喜地把大部分工资交给母亲存起,留作将来讨媳妇时用,自己只留下20元零花。在员工岗当班时,我遇到了一件小事,这件小事让另一个人从此进入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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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3 11:30:50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邂逅美女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江上腾起的薄雾如一层青色纱幔,轻轻地覆盖在城市的天际,伴着阑珊的灯火沉沉睡去,这是江都市最常见的冬晚,不雨不睛,让人提不想精神,好在气温不算低。耸立江岸边的38层江都大酒店灯光如昼,如一团火在这个尚不太繁华的都市里显得特别突兀,据说,当时飞机降落时都以它为地面的坐标。11:20,我刚上夜班,正在员工岗上来回转游。一阵喧闹之后,各部门中班的同事在员工餐厅吃完宵夜后,陆续换下工装打卡下班。这个班次的人特别多,有餐厅的,前厅的,客房的,大家带着七分疲倦,三分兴奋的面容一一从我眼前经过。“茜雯,下班了,回家了。你们好幸福啊,我才开始上班,要熬到明天早晨。”我对一位前厅部的接待说,她是我以前的中学同学,但不是那个同桌的校花,虽然她也漂亮,散发着成熟少女的美艳。“我们都上了十个小时了,还不下班,把我们累死吗?”王茜雯打了个哈欠。“中午一点钟就从家里赶过来开会,准备今天的VIP接待,那会儿你还在家里睡觉吧。”“睡个屁的觉。白天帮老大办事去了,带他的小孩去少年宫练了一下午的钢琴,老子又不懂音乐,陪太子攻书不说,还要给老师陪笑脸。”“你精神真好。不过你们老大喜欢你,才会让你帮他办私事。我们老大是个台湾女人,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我真搞不懂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结婚,一天到晚把我们盯得死死的。我们都怕她得很。”王茜雯似有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蒋小姐吗?听说过,中年女人,最难对付了。你还不走?今天天气不太好,不晓得会不会下雨?”“不是要检查我的包吗?”王茜雯冲着我做鬼脸,拿起紫色提包做做样子,紫色是她的幸运色,上回听她提过。“算了,老同学,我还不相信你吗?你的还用查?再不走,就赶不上这一班通宵车了,11:30,还不跑快点。”“BYE,BYE,小林哥。顺便告诉你一声,今天管理公司亚太区总部的老大来了,住在总统套房里,他最喜欢查夜了,当心查到你开小差。”

望着王茜雯的背景消失在夜色中,跨踏跨踏的高跟鞋声渐渐地远去。“今天听老大说过,我还差点忘了,今晚可不能打马虎眼,总部的老大来了,酒店上下一定非常紧张。听说他带了总部一帮子人过来给酒店评什么五星钻石奖,个个都是惹不起的大爷。不晓得他会不会来查员工岗?”我正想着。
“喂,保安,你看不看?”我一回头,七八个阿姨同事正拿着包打开给我看。员工岗的主要工作是检查员工们离开酒店时携带的包,看看有没有偷拿酒店物品的,顺便检查有没有代打考勤卡的。这个工作是需要一定的技巧,老大跟我们培训过,一般偷东西的人神色都比较紧张,只打开包的上层或外层给你看。但我也遇到过神色凛然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包里藏有一两瓶客用洗发水。那个时代,物质还比较匮乏,五星级酒店的客用物品都算是高档奢侈品,一般老百姓家里都是用肥皂洗头,买不起洗发水的。于是客房部的员工就有偷洗发水,香皂,牙膏,牙刷的,餐厅的员工偷餐巾纸、牙签、餐具的,靠山吃山嘛。最不可思议的是,有一回我曾经抓住一位餐饮部厨房的厨工腰间鼓鼓地缠了一大块猪肉,说是家里很少吃肉,准备带回家去吃。酒店的规定很严格,偷东西的人一律开除,严重的还要送派出所。象那个偷肉的厨工好象还被判了刑,真是划不来。跟往常一样,我用老鹰一样的眼光,扫了一下各式女包,还好,没有异常,就一一放行。半小时后,上百位员工陆续离开了。我松了一口气,打开对讲机跟监控室的小李说,“小李子,今天一切正常,你那里还好吧?”“刚才兰博出来转了一圈,现在回房间了。对了,有一个人马上要出来了,客房部一枝花哦!”小李在监控室里对我说。“你小子一定会仔细地检查的,多说几句话吧,美女哟。”兰博就是亚太区总部的老大,长得特像美国电影《第一滴血》里的史泰龙,也是一副健美先生的身材。他的真名很长,我们都记不住,只叫他兰博。正说话间,她就到了我眼前。她是客房部的楼层服务员,人长得漂亮,身材高挑,眉目如画,肤若皓月,配上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看一个呆一个。保安部的人都说她是客房部一枝花,但我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跟我一样,她也是酒店第一批的老员工,双方都认识,虽然从未说过话,每次我冲她点头时,她都不会看我一眼。检查完包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美女就是傲气,哪会正眼看我们这些保安员?”我有点自卑。“先弄清楚她的名字再说。”我走到打卡区,一排排考勤卡架了分部门整齐地插放着七百多位员工的纸制考勤卡。“好象她刚才是从这个位置上取出的。”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那里。“原来她叫廖怡琴,Catherine,真好听。”我微微一笑,“长得也蛮可爱的,典型的江都美女,不比前台和销售部的美女差,做楼层服务员可惜了,怎么也应该去一线面客岗位啊。”正想着,突然看见廖怡琴从外面快步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一付花容失色的样子。“怎么了?”我上前一步问。“外面有个人在跟踪我,都好几天了,天天这样,是不是坏人?我,我,我害怕。”她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顺着她指的方向,我走出去十多米远,那里能一直看到公交车站,“我出去看看。……怎么没人啦?你是不是看花了?”“没有!真的有人。我不敢走出去,你知道通宵车一小时才一班,这一班已错过了。如果一个人在车站上等一小时,不知道会不会……”她兀自惊魂未定。“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会儿。一小时后我叫你,到时候护送你到车站去。”我安慰她说,心里一阵偷乐。“谢谢你啊!”她平静下来,面带微笑地说。

那一个小时,她坐在保安岗厅里,我站在门口,开始聊起我们培训时的故事。
我先打开话题,长话嘛都是从废话开始的,“我原来没做过酒店,也没工作过,江都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也是。”她低着头抚弄着提包的拉链扣。“还记得高先生吧?皮特·高。他的课我最喜欢了。记得第一堂服务意识课,他在黑板上给我们画了两张饼,一张是笑脸饼,一张是哭脸饼,问我们喜欢哪个饼子?”我拼命地回忆一年前的场景。“还用说,我们都喜欢笑饼子了,未必还是哭饼子,哭鼻子差不多,嘿嘿。”生怕引不起她的回忆,我特意描得绘声绘色的。“嗯,高占雄,新加坡人。”她的话不多。“他还说一句话,不知你还记得不?”“什么?”“做小事需要智慧,做中事需要品德,做大事需要胸怀。”我提高嗓门,模仿高先生的强调。“说过吗?我不记得了。”她平静地回答,似乎对我的话并不感兴趣。我拍拍胸脯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做大事啊!其实我挺有胸怀的,胸怀宽广,这个词是这样说的吗?”“你是男人嘛!女人就不行。”“女人也有做大事的,象中国的武则天,英国的撒切尔夫人。”“我没想过做大事,能做好客房部的小事已经阿弥托福了。”“天天做房间的清洁,也很辛苦吧?”“习惯了,在家也是一样,家务事都要做,我妈身体不大好。”“听说兰博来了。是你做的房吗?”“就是,不然怎么会这么晚才出来。他这个人简直有洁癖,布草全部从库房里调的新的,连水杯都是新的。”“谁让他是老大呢!你跟他说过话没有?”“就几句问候而已。哪敢多说,说得越多只怕错得越多!”她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我,白皙的手掌翻了过来,让人不禁想一握。“他有没有给你小费啊?”“就算给,我敢收吗?”“也是哈。到时候给你戴一个索要小费的罪名,吃不了兜着走。”“差不多到点,我要走了。你能不能送我一下?”她看了一下表,“你叫什么名字?”“林启东,你呢?”“廖怡琴。”一个小时过得好快啊!在请示了领班后,我拿着对讲机送她去车站。一路上,我东张西望,真希望黑暗中跳出个色狼来,好让我表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我仔细地检查了所有的草丛,查看了所有的电线杆背后,五分钟的路程,我们走了十几分钟。可惜色狼就是没有出现,害得两人白紧张了一回,直到我目送公交车开走。在我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在旁边一闪而过,真有色狼啊?我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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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3 11:35:52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抱得美人归
一对蓝光从草丛里射来,黑暗之中,竟带着几分寒气,冷不丁的吓人一大跳,可我已经它是什么了?不是什么色狼,是一头纯种的波斯猫。哈哈,原来如此。“今天跟她说了好多话啊,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我蹦蹦跳跳地回到岗位上,五分钟的路程竟是那么短暂。刚到岗位上,对讲机就响了,是监控中心的小李子。“喂,兄弟,艳福不浅呢!跟大美女说话,感觉特爽吧!还当了一回护花使者,怎么好事都让你小子给碰上了?”“说几句话,有个屁用。人家条件那么好,哪看得上我?”我对自己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哪个不一定啰!美女嫁丑男的例子多的是了。喂,兄弟,说句老实说,你敢不敢追她。你要不追,老子就追了。”“就冲你这句话,追就追,还怕她把我吃了。”我点急了,到手的鸽子可不能让它飞个了。“需要兄弟帮忙的时候,说一下。哈哈……”“老子找老婆还要你娃帮忙?你以为你是哪个?”此时我已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怡琴追到手。

现在我终于发现在员工岗上班的好处了,能够知道每个员工的上下班时间,作息规律。你问我是不是用眼睛看?这多笨啦,把某个员工的考勤卡抽出来一看,就知道了他的上下班时间了,一周有几天上早班,几天中班,几天夜班,,几天轮休,都看得出来,各部门的排班都是有一定的规律的。而且,各除餐饮部外,各部门的早、中、夜班时间基本相同,早班通常都在早晨8:00到下午3:30,中班是下午3:30到晚上11:00,夜班长一点,晚上11:00到第二天早晨8:00。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员工岗,吃……经过仔细观察,我发现了怡琴的作息时间表。她每逢单月的第一、三两周是上中班,第二、四周上早班,每逢双月第一、二周上夜班,第三、四周上早班。要想追到她,必须多创造见面的机会才行,机会在哪里呢?就是要尽可能把班次换到一起,完全同步。经过充分的准备,我走进了保安部经理的办公室,老大姓秦,我们都叫他秦老大,只有我叫他秦哥。“秦哥,我有件事想麻烦你。”我坐在他的对面笑嘻嘻地说。“小林啊,看你美得那样,什么事?说。”秦哥放下手中的文件,满脸笑容地对着我,弄得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是这样的,我想换一下班次。”“都是兄弟嘛,这个好说,我跟乔主管打下招呼就OK了。但是你要保证每个周末陪我的小孩去练钢琴啰。”“当然可以。晓峰弹得越来越好了,老师经常表扬他,打算推荐他参加今年全区的钢琴比赛。”我兴奋地说,好象是自己拿了名次一样。“我听他说了,小子兴奋了好几天。到时候他拿了名次,我请你吃饭。你也有功劳嘛。说来也奇怪,他就听你这个林叔叔的话,比老子的话还管用。”秦哥递了一支三五烟给我。我忙用火机给他点燃,然后给自己也点上,“呼”,两个烟圈从办公桌上腾起,我的圈小,从他的圈中穿过。两人相视一笑。秦哥说,“看不出,平时不出声不出气,你小子挺有手段的。我听说,你前天当了一回护花使者?”“正好碰到了,半夜抓色狼,也是我们保安的职责所在,可惜是头波斯猫,没劲。不过,她傲气得很,话都没怎么多说。不知道下回遇见我还认不认识了?”“长得漂亮的人都是这样的。想追她吗?”秦哥犀利的目光直视着我,一下子拉开了我们的等级,经理与员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硬是把冷汗都给我瞧出来了。“我们兄弟,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我还可以给你出出主意。”我顿了顿,“想是想,就怕追不到,浪费表情。”“追女孩子要脸皮厚才行。冲上去,死缠难打,死皮赖脸,软磨硬泡,女人都吃这一套。”秦哥一副指挥官的神情,极力怂恿我。 莫非当年秦哥就是这样追到嫂子的?”“你小子,说你呢!拿我开心,不怕老子凑你?”“对不起,兄弟玩笑。不过,我记住了你的话。死缠难打,死皮赖脸,软磨硬泡!还有什么恋爱秘籍,记得传我几招。”“行。”从秦哥办公室出来,我找到乔老二,把自己的班次调到跟怡琴一样。他问我,“老大知道吗?”“当然!”我理直气壮地说,“不信你进去问他?”“好吧,从下个月开始。这个月的班次已上报人力资源部,动不了。”大功告成,从此一个月里有二十几天见到她的机会,廖怡琴,我不信你跑得掉。“这个月才过去了一半,我有十五天的准备时间。今天下班先去把头发剪一剪,再买摩丝,把发型整起来。”下班时,我在更衣室里照着镜子,自言自语。“现在这副样子,太邋遢了。”

终于等来了与她同上班的一天,我早早地乘车来到酒店外面的车站,等着她的到来。一辆公交车停下,十几个同事奇奇怪怪地看了我一眼,匆匆往酒店走去。她最后一个下车,见到我有点吃惊。“等人吗?”她问。“没有。刚去旁边的面馆吃了碗小面,正好路过这里。”我不敢说真话。“你上班啦?”“嗯。”“我也要上班。一起走吧。”她不再说话,五分钟的路程,很快到了酒店。她进了女更衣室,我进了男更衣室。此后,几乎每一天我都与她同行接送她上下车,下雨天还帮她打伞,怡琴很欣然,仿佛本该如此。一年后,我们成了情侣,一切都是那么那么自然,仿佛水到渠成,应了秦老大的话,追女孩子要脸皮厚才行。我们的周末生活也丰富多彩,去南山看桃花,去南泉泡温泉,去磁器口古镇品茶听戏,去解放碑逛街。还一起陪晓峰去少年宫练钢琴。每次我俩走到大街上,许多人都回过来看着我,羡慕,嫉妒,纳闷的表情应有尽有。只有我万分得意,男人嘛,钱是胆子,美女是面子。怡琴很节约,从不让我大手大脚地花钱,在商场的高档化妆品、名牌服饰前也从不多作停留,怕我一冲动就花掉了几个月的工资。我们的约会也常常是吃小面来解决肚子问题。不久,我们双方的家长就见面了,她的父母是大学教授,家教甚严,老实说对我这个未来女婿并不怎么看得上眼。我学历不高,又是工人家庭出身嘛。不过女儿喜欢,父母也没有办法。我的母亲倒是乐不可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当儿媳妇,让她笑得合不拢嘴。“东儿真有本事。”他对不苟言笑的父亲说。从未表扬过我的父亲也第一次为我的恋爱本事表示肯定。一家人沉浸在幸福之中。“等你们定了结婚的时间后,我就提前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把你那个狗窝布置成新房。”父亲说。

一天,我俩在一棵树欣赏完美丽的江都市容,怡琴强烈到隔壁的老君洞里烧香吃斋饭,从不迷信的我在她的劝说下抽了一支签,签上说我命中有贵人相助,但没说贵人是一个还是N个。中国字就是麻烦,不像英语,名词都有单数和复数,让人猜不透。解签的老和尚慎重其事地看了看,又摸了摸我的掌纹,未点明贵人是谁,在哪里?说什么天机不可泄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不是废话吗?但看在我拿出10元香火钱的份上特别提醒,“这虽是一支中上签,其实比上上签还好,人的命运总会有些曲折的,有贵人相助能让你时来运转。”当时我坚信这个贵人非她莫属,就把这张写有谶语的白纸条保留下来。同居之后,我拿出那张纸条说,“原来你就是我命中的贵人。从跟当护花使者到今天,我已做到了领班,明年可能就是主管了。”怡琴说,“那你娃要记倒哦!”“喂,亲爱的,跟你说真的,你知道那条色狼是谁吗?是一头波斯猫,不知谁家养的,半夜跑出来怪吓人的。没有它这个贵人,我也不会认识你。哈哈哈。”怡琴要我记到,可惜我没有记到,不是记性不好,只是我发现贵人原来另有其人,而且真的有N个。不过,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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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3 11:43:15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秦哥与乔老二
为什么我会对怡琴说,我明年可能就是主管了呢?那要从秦哥跟我的关系说起。

秦哥名叫秦红军,比我的名字更革命,原是市里某领导的远房亲戚。父亲是军人,老红军。子承父业,他参加过上世纪八十年代著名的老山前线对越作战,以连长的军衔部队转业后一直呆在公安系统里默默无闻。江都大酒店筹备时,被他的亲戚推荐到酒店做保安部经理,为了是强化政府对涉外酒店的安全管理,这在那个年代是非常重要的,毕竟当时的中国还没有现在这么开放,对于外国人的监管很严格,涉外酒店就是外国人经常出入的地方。
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加上保安部的员工本来就以退伍军人为主(除我以外),军衔都比他低,秦哥当起经理来自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了。对外联络公安关系,随时通报酒店里外国人的动向,对内实行军事化管理,保安部的工作大体如此。当我还在地下车库当车管员时,有两件事给秦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一件事是前面提过的在一辆没关车窗的车前站了一晚,那是一辆市领导的车,里面放有保密文件,如果丢失后果不堪设想。当晚市委书记和市长正在酒店接待某跨国公司的总裁,希望他们能到江都来投资,没想到秘书居然忘了锁上开门,把一份很重要的政策文件拉在了车上。
为此我受到了市里和酒店的表彰,当年被评为了酒店的优秀员工。在最没人看得到的地方被人发现,在最不容易的出名的地方出了名,我确实撞了狗屎大运。谁说车管员不是好岗位呢?天下原没有不好的岗位,只有做不好岗位的人!千万别说你看不上某个“低贱的”岗位,林启东当年正发迹于此。

第二件事是有一天我发现有人向一辆崭新的桑塔那轿车上搬西餐厅的进口面粉和奶油,整整五大箱。当时,我已拿起对讲机准备向领班报告时,看见秦哥从电梯里出来,径直走向那辆车,打开车门,一溜烟开出了车库。在车库的出口处,我俩的眼睛对视了一秒钟。
事后,我没有问他,更没有跟其他人说起。三个月以后,他就把我调到了员工岗,一个更好的岗位。在我们成为哥们之后,我也从未问过他为什么要偷酒店的东西,而且是监守自盗。“也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我想。“也许,他对我好,也是发现我这个人守口如瓶,或者重用我就是想让我守口如瓶也不一定。”乔志敏,也就是乔老二,我们的主管,曾经跟我提过,酒店的西餐厅长期丢失新西兰进口的高档面粉和奶油,据说是有人把它们偷出去卖了,因为这些东西在当时是市场上的紧俏商品,值不少钱的。我心里明白,却不能跟他说。乔老二也是有些来历的,市公安局某局长的公子,只是他老爸已经退居二线,不然保安部经理这个位置可能是他的。他对秦哥一直心怀不满,想找个机会取而代之也在情理之中了。可惜我没有给他机会,秦哥对我不薄,又是老大,我不能站错了队伍。“秦哥是什么人啊!他敢这样做未必没有人给他壮胆。何况哪个当官的不会以权某私呢?”我常常对自己说。“他家里装修得如此豪华,在闹市区还有两个位置极好的门面,难道是靠工资挣来的吗?就说我每个周末接他的小孩去少年宫练钢琴,都是我开着他自己的桑塔那去的。其实给老大当司机,鞍前马后地跑也不错啊!”顺便说一句,是秦老大教我开的车。就在我跟怡琴谈恋爱时,有一位领班离职,秦哥就在部门例会上宣布升我做领班了。在一片掌声中,我没有回过神来,乔老二更是睁大了眼睛。照例这个时候人事部经理要找我谈话,了解我的表现,说一些对我寄予殷切希望之类的话。那位三十来岁的女经理是我的老熟人了,开业前大招聘面试时就对我印象深刻,她还一直动员我去前厅部发展。她对我说,“保安部的关系比较复杂,基本上是游离于管理公司之外,当然这个部门本来也比较特殊,主要是跟本地政府部门搞好关系。但是,如果你想继续在酒店行业发展,就应该想办法加入管理公司,我们的管理公司可是世界知名的汤森集团哦,未来几年集团将在亚太和中国地区开设多家酒店,以后的机会很多的。你可不要只把眼光局限在江大(江都大酒店的简称)。”“范小姐,我知道,您一直比较认可我,我能加入江大真的非常感谢您。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多学习国际酒店的管理知识,可现在秦经理很看重我,提拔我,如果三心二意的话,可能不太好。”我不无遗憾地说。那时自己还小,不知道她的话外之意其实是网罗各类精英人才,我的应答是有点不识抬举了。“也是。你们秦经理多次跟我提起过你,去年你也当选了酒店的优秀员工。不过,我的话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就算继续留在保安部也要多多学习。”语气象是在调教一位未经事世的小弟弟。“谢谢范小姐,我会记住您的话。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我很年轻,不懂的东西很多的。”我第一次发现她的办公室装饰得很有女人味,除了墙上的集团文化训辞外,桌上一大堆女人喜欢的小玩艺,小植物,花花草草的,很是生态。电脑旁边有一张小孩子的照片。不用说,是她的儿子。一位懂得生活,有情趣的女人,这是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小林啊,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你很聪明,听说你在学校的成绩也好,这样吧,酒店开设有英语培训班,我先给你报个名?你先从初级班学起,课程表就贴在门外的员工告示栏上。”她见我东张西望,注意力不集中。“我喜欢把办公室布置得温馨一点。”说罢,她拿起电话。“Julia,待会你进来帮我收拾一下。”秘书Julia答应了一声。“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从范小姐的办公室里出来,Julia正站在门口,对我笑了笑。我顾不了这么多,一看表,快六点了,兄弟们一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下一个节目即将开始了,今天由我坐东,请保安部的全体兄弟们吃饭。升职了嘛,总得感谢一下一个部门里的兄弟。
我的晋升应该是让乔老二很不爽,在吃饭的时候,他悄悄地灌了我好多白酒,反复地说我是人才啊,运气好啊,两年不到就做了领班啊的话。秦哥冷眼旁观,没有多说话。那一夜我们喝了个通宵,兄弟们轮番跟我敬酒划拳,害得我差一点人事不醒。第二天秦哥放了我半天假。下午我就作为领班第一次开始工作了。当时我并不知道,原来的那个领班是乔老二的人,是被秦哥挤走的。我也并不知道,秦哥与乔老二的争斗才刚刚开始,我将要被卷入其中。当然,我更不知道,二人争斗的最后是河蚌相争,渔翁得利。而那个得利的渔翁就是我了。当然,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在作怪,它把我推向了万丈深渊的同时,又派了一位贵人向我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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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3 11:52:36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我们都是地下人
不知是哪个江大的员工发明的,根据上班的地点和区域,把酒店的人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地下人,Underground Person,他们的工作地点在酒店的地下室,包括我们保安部照看地下车库的车管员,员工岗,办公室秘书,其它部门包括工程部,财务部,库房,人力资源部等。大家的共同特点是工作和办公的地点都在酒店负一楼至负三楼,主要活动区域也在这里了,终年不见天日,外面下雨、下雪、下刀子都不知道。
其实,也不能怪酒店偏心,这些都是后勤部门,后勤岗嘛,没有产出不说,本来就是为员工服务的,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除了新员工培训时参观过酒店营业设施,开业前来的老员工被拉去下力给酒店开荒,也就是做清洁,搬家具的时候外,这些部门的大部分员工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到酒店的上层建筑去活动活动。时间长了,酒店的大门朝哪里开,可能都不晓得了。就算偶尔让你去传个什么文件,也只能搭乘员工电梯,在迷宫一样的员工通道里钻进钻出,不熟悉地方的老员工也有钻不出来的时候,因为酒店的负三楼连着江都市的人防工程。有抗日战争时挖的地道,也有五、六十年代挖的防空洞,密度如蛛网,据说有几十公里长,里面可以开卡车。一不小心钻到地底下去的话,搞不好就只能成为真正的地下人了。我听小李子说过一个故事,有一天午夜十二点多,一位女监控员闲来无事,估计是在地下室呆得太久了,正好晚上也没事,就一个人偷偷地搭电梯跑到38楼的天台上看夜景,呼吸新鲜空气。在发了一通城市建设日新月异的感慨之后,又一个人独自乘电梯下来。在电梯里她听一声凄惨的叫声,像是一个人被别人一刀捅进胸口,还鼓捣了几下,才慢慢地死去。女监控员的脸都吓白,仿佛看到了一地的鲜血,当场就瘫倒在电梯里。半小时后,有保安巡夜才发现了她。赶紧送到医院,第二天上午,同事们前来看望,她醒过来了,表情甚是恐惧,一个劲地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然后又晕了过去。医生对悲痛欲绝的父母说,“她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精神上受了强烈的刺激。如果休养一周还是这样的话,估计只有送精神病医院了。”她惨了,酒店也惨了,怎么着也得算个工伤吧,虽然她是擅自离岗。酒店成了冤大头,赔了十来万元的治疗费,她的后半生还要给养起。从此,半夜十二点半到一点之间再无人敢坐那部员工电梯了,怕遇到鬼。女孩子们平时都喜欢拉着男朋友去看什么《午夜凶铃》之类的恐怖片,好像个个都挺胆大的,比男人还勇敢,真的身边有鬼时,吓得比谁都跑得快。最严重的时候,白天都没人敢一个人坐电梯,如果是上下三、五层楼,手上又没拿什么东西的话,大家宁愿走楼梯,还说是为酒店节约电费,自觉自愿。酒店又是请厂家,又是请电梯维修公司来检查,还惊动了远在美国的电梯公司总部的设计师也跑过来看。几拨专家会诊之后的结果居然是一切正常,什么毛病没有。

此事就成了酒店的一大迷团。
那一晚不是我当班,第二天又是轮休,加上正拼命地追怡琴,所以第三天听说了此事之后,也没去在意。直到我被提升为领班之后,再一次听小李子说起。我决定调查此事,一来满足好奇心,二来嘛,本人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连续几天夜里,我都在同一时间搭乘那部全酒店员工称之为死亡之神的“魔鬼电梯”,一会儿上去,一会儿又下来,每次都要折腾了半小时。结果什么都没发现。秦哥见我一副认真的样子,说:“别吃饱了没事干了,这台电梯里肯定是一个男鬼,专找女人的。”“要不我化妆成女的试试?扮成东方不败,哈哈……”我还是不死心。*

那天晚上天气特别好,晴空万里,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我和怡琴手拉手走进酒店,今天我们都当夜班。待我巡查完各岗位之后,一看表,已是午夜12:32。“再去看一看那台电梯吧。”我心里想着,下意识地来到35楼的员工电梯间,按下了下行键。
“叮咚”,电梯门开了,我按下负三楼,“叮咚”又关上了,开始加速下行。突然,那一声传说中的尖叫响起来,似乎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我吓了一跳,壮着胆子抬起头往上看。除了那盏明晃晃的灯,什么都没有。“啊——……”声音越来越响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困难。仿佛有一个鬼魅的幻影浮现在我眼前,只见他伸出双手,掐住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我用力一挣,大喝道,“你是谁?”“啪”的一声,对讲机掉在了地板上,幻影顿时消失了,尖叫声没有了。电梯仍然运行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直到负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我喘了口气,拾起对讲机,“监控中心,监控中心!”“林领班,什么事?”是小李子的声音。“我,我,在电梯里见到……鬼……了。”我的声音有点颤抖,又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再上去坐下来,你给老子用监控镜头看好啰!全部录下来!”“啊?你还要上……老哥哥,算了吧!太危险了!”小李子差点在大喊了。“老子不怕死!”我伸手关上电梯门,按了35楼的键。由于时间很快,再一次下来时,尖叫声又响起了。这一次我有了思想准备,仔细地检查,还把轿箱顶灯旁的检查口取了下来,“啊”的声音更大了,似乎有人就在上面大叫。“原来你在这里!”……电梯门打开了,一群保安站在门口,负三楼到了。大家朝电梯里高喊“林领班,林领班……,你在吗?”“我没事。”我回过头来,“我发现鬼在哪里了。”“在哪里?”是房务总监晋先生的声音。“小林,在哪里?”他拨开保安员,从后面走过来。我一看是他,原来今天的MOD值班经理是他,我咽了口水,“就在检查口后面!”“那你快出来,我们叫工程部的师傅看一看。”他镇静地说,但脚还是没敢踏进电梯里。工程部的值班工程师张工扛着梯子挤了进来,他在电梯地板上放好梯子,然后爬上去打开手电照,头伸进了电梯的检查口。漫长的十分钟后,他下来了。“怎么样?”晋先生焦急地问,人却往后退了两步。“什么都没有!”张工摊开双手,头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每个地方我都看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是幻觉。”晋先生回头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是责怪我大半夜的让这么多人跟着一起紧张了半天,鸡飞狗跳,死了几万个白血球。“绝对不会,我都听到两次了。可惜监控只能录像,不能录音,不然绝对可以证明的。”我不能受了惊吓,还被冤枉。“大家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晋先生非常不满意地走了。大家也纷纷散去,就剩下我和张工两人。我俩在电梯间里抽烟,开始聊起来。“真是怪事哈,我明明听到了声音的,却什么都没有。”我瘪瘪嘴说。“我也觉得奇怪,那个地方以前我都检查过几十次了,还是那个样子。”张工吸了一口烟,对我一脸苦笑。“你说,会不会是,”有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萌生,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有人把鬼片里的声音录下来,在那里播放。”“可里面没有录音机之类的东西啊?”张工若有所思地说。“再说,怎么平时听不到呢?一定要在一个特别的夜晚,非要是这个时间段?”“也是哈。我也是胡乱猜想。电梯我又不懂。”我笑了笑。“对了,说不定你娃还说对了,就是有人录了音。”张工突然顿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对着电梯门说。“我以前曾经看过一个报道,说的也是这事儿。有一个建筑工人半夜起来解手,黑呼呼地看不清楚,一不小心失足,从没有封闭的电梯井里掉下去,摔死在井底的建筑垃圾上面,那里有几根废钢筋。当时电梯的轨道已经安装好,他临死之前的尖叫声就被录制在了上面,后来房子建好了,每到夜半,坐电梯的人都能听到惨叫声。从此这幢楼成了鬼楼,再没人敢住在里面。”“那我们明天去查一查,看看建我们酒店时有没有人从电梯井里掉下去摔死了。”我开始兴奋起来,搞不好一个困扰大家几个月的迷团就此解开了。“不忙,张工,烟头要捡起来,这里是禁烟区。”修建高层建筑,难免是要死个把人的,江都大酒店是江都市有史以来最高的大楼,建筑难度可想而知。我们从市第一建筑公司那里了解到,当时前后死了三名工人,其中一位正是死在电梯井里。经法医检查,其实当时他只是摔残,不能动弹,并没有死,第二天上面除渣,活活地把他给埋了,闷死在下面。一周以后搬运电梯井里的垃圾时,才找到了他的尸体。查寻他的失踪纪录,当晚正是一个月圆之夜。

谜底解开了,电梯公司赶紧对电梯轿箱、钢绳、轨道进行消磁处理,此后再也听不到尖叫声了。
当然,我和张工也成了酒店的捉鬼英雄。迷信的张工还组织几个同事在负三楼的电梯间烧了一柱香,告慰那位不知名工人的亡灵。我也去了,但只烧了香,没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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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3 11:57:47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从地下人到地上人
一张巨幅漫画张贴在员工餐厅入口外的员工告示栏上,一个保安双手勇敢地掐住魔鬼的咽喉,旁边的对白写着,保安说:“拿命来!”魔鬼说:“饶命啦!”引来过往员工们笑嘻嘻哈哈的议论,一位销售代表问:“林启东?长什么样啊?”。“那边不是有照片吗?新提的保安部领班。我见过,以前是员工岗的。”一位中餐厅员工回答。“哦,想起来了,个子很高的。我觉得还漫画里面威武些!”一位前台员工回答。“哪里哟,还是他本人更帅点!”一位大的员工说漫画旁边配有一篇文章——《铁保安勇擒电梯鬼》,记述了我的英雄故事,我怎么看都像电影007系列的《铁金刚勇破XXX》,把我比作詹姆斯·邦德大哥了。漫画是美工刘云峰的大作,他画反了,其实当时是电梯鬼掐住了我的脖子。他说这是艺术加工,是要夸张一点才好。不然让它掐住你,太有损我们大英雄的形象了。算了,不跟他计较,反正也是为了我好。文章是人事部秘书Julia写的,文采飞扬,把我写成了董存瑞、黄继光一样的高大全人物,当然也少不了香港四大天王的神气。为此她专门来到秦哥的办公室,让我大摇大摆地坐在秦哥的大班椅上,一本正经地采访了我。从头到尾,她都是一副崇拜偶像的表情,不知她心里是不是在想,早知道他这么了不起,当初我怎么没看上他呢?少女的心思嘛。想到这里,我抿嘴一笑,这个念头可不能让怡琴知道了。再旁边是一张两个大男人的合影,总经理史密斯先生笑容满面地一手握看我,一手搂着我的肩,我也是标准酒店微笑,露出八颗牙齿,表情象见到了美国总统。

“你们不用看照片了,大英雄就站在旁边的。”一位PA(公共区域清洁工)阿姨指着我说,众人又是唏嘘,又是惊呼,象看到一位大明星一样。
 “才从地下人转成地上人,就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小子脑子还好使嘛,看不出来,胆儿还挺大的。”秦哥与我都有1米90,象两根立柱一样站在告示栏旁,一付等人来拍照,来采访的样子。 “秦哥又拿我开心了,你们当年在老山前线打越南,躲猫儿洞,那才是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本事。我这点算什么?”我冲着身旁的同事们挥挥手,向几位美女做了飞吻。“死人没有鬼可怕!”来自老山前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斗英雄秦哥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要是我的话,也保不定吓出病来的,就象监控员小何。我今天去看望了她的父母,告诉他们鬼已被你捉住了。”“两位老人家还好吧?”我想起小何在医院里疯狂一幕,心中象被针刺了一下,痛得很,眼睛开始发酸。“她的模样就我们在眼前,活蹦乱跳的。我还记得,有天晚上我没有吃上宵夜,她给我好心泡了一碗方便面。怎么就……唉!”“还好,她有两个哥哥,跟我都是兄弟。就是两位老人家想不通,幺女儿啊。以后,我们部门每个月都轮流去一趟医院和她家里吧!部门吃团年饭也把她的哥哥们一起请过来。”我从未见过秦哥这么伤感。我点点头,“那是当然。”“哦,对了,小林,昨天我跟晓峰说了,他叫你今晚一定到我家来吃饭,要听林叔叔说说抓鬼的故事。下午叫上廖怡琴一起走吧。喂,她来了!”秦哥说。“打鬼英雄,站在门口干吗?不吃饭啦,当神仙吗?”我一转头,怡琴正叫我。“她们都想听你亲口说说‘铁保安勇携电梯鬼’的故事呢。”她用手一指,十几个楼层服务员和房务中心文员眨眨眼睛挤在她身后,把我的脸都看红了。“打了饭,我们都坐在一起哈。”我跟在她们身后进了员工餐厅,排队,划卡,取餐盘,拿筷子,勺,打菜,添饭,盛汤,拿水果。那天中午的一个小时里,我眉飞色舞地把自己的英雄事迹,添油加醋跟怡琴的客房部姐妹们吹了一通,引得周围几桌的同事纷纷围拢过来,几十个人,一大群地围着我。怡琴一边吃饭,一边笑,一对酒窝美不可言。直到各部门主管打电话到员工餐厅通知大家回去上班才散去。“下班了到秦哥办公室等我,晚上去他家吃饭。”我对怡琴说。“好。”她跟同事们一起唧唧咂咂地走了,都说一个女人是二百只鸭子,十几个女人在一起还得了。

下午五点,秦哥、我和怡琴开车来到人民路小学接晓峰放学。正是放学时间,上千名学生涌出来,晓峰系着红领巾,带着两根红杠的牌,背着个大书包,远远地看见了爸爸的车,也看见了我在向他招手。
“林叔叔,林叔叔来了。我的英雄叔叔。”晓峰一路飞奔过来,站在车外就抱住我的头,亲了我好几下。“快点上车。”秦哥说。“回去听林叔叔给你讲故事,好让你明天到学校去跟同学们炫耀一番。”晚上我送怡琴回家,一路上,她紧握住我的手,低低的声音说:“其实那天晚上,我听到你抓鬼的故事时,我真的担心死了。要是你也跟小何一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别做事情这么冲动,要不叫上个人跟你一起也好啊!”“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快进去吧!叔叔孃孃该等急了,你看屋里灯还亮着,肯定还没睡下。明天早晨我来接你。”“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见。”她带上了门。*

除了前面说的地下人外,第二类人是地上人,Ground Person,也就是工作在酒店一楼及外围的员工们,包括前厅部,象行李员、礼宾员、大堂副理、前台接待、商务中心、大堂吧等,一部分PA,保安部的大堂保安、广场保安也在此列。
这些人还不是最“牛”的,他们是第三类人,楼上人,Floor Person,也就是工作在酒店地面二楼以上的员工们,包括市场销售部、餐饮部、客房部、总经理办公室、业主代表等。为什么他们会“牛”?我也搞不懂,大概是因为楼上都是客用区域,跟客人们在一起,自已也变成有点重要的人物了。自从我被提为领班后,白班和中班负责的区域包括地下三层到地上一层,算是成一名地上人。夜班的时候,因为人手较少,我还要负责负三层到38层的巡查,所以到了晚上,我也可以算是楼上人。怡琴跟我玩笑,说她一直都是楼上人,只有我是“三栖人”,跟影视歌三栖明星一样。在江大,楼上人看不起地面人,地面人又看不起地下人,不知道象我这样的人他们会怎么看?好在本人曾经解决了全体员工搭乘电梯的心理障碍问题,大家对都是一片仰视的态度,外加我本来就比大部分人高,不仰视他们看不到我的表情。其实张工才是真正的幕后英雄,不知道为什么漫画和照片上都没有他?有一天我请他吃火锅,我俩都是好酒量,叫了一件啤酒。他一肚子怨气,牢骚,听他说起原来在厂里的事,才知道他居然跟我爸是一个厂的,只是车间不同。前两年厂里搞合资,分流了一部分停薪留职的人,本来没有他,但他想出来闯一闯,就跟到江大来应聘。因为懂空调和电梯,就成了江大工程部的值班工程师。“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看到鬼影呢?”我一边烫毛肚,一边纳闷。“因为声音是在轨道上,电梯往下行,站在电梯里感觉声音是从上面来,你一定会朝上面看的。你一抬头,就看到刺眼的灯光,加上尖叫声,这时,只要你再往其它地方看,肯定会产生幻觉。”张工口里包着菜,说得不快。“为什么我看到的跟小何不一样呢?她看见鬼用刀刺胸口,我却是鬼用手掐脖子。”我继续问。“相由心生。想什么,就会看到什么了。你没去过寺庙烧过香啊?佛家道家都这样说,其实有道理的。小何一定是最怕别人刺胸口,你可能最怕别人掐脖子,所以在最恐惧的时候,怕什么就来什么啰。”张工放下筷子,活象一位出家的高僧摆坛论道。“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还真看不出来,你懂得真多。来,干一杯。”我把两人的杯子都加满啤酒。“你小子这回出名了,打鬼英雄。”他一饮而下。“我就没这福气了。我们部门还被史密斯批了一通,说怎么早没想到电梯轨道可能残留以前的声音?唉……”“也许你不说出来还好点,让它成为永远的谜。”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有点同情他,又开了一瓶啤酒。“你说为什么人从高处掉下来时,会大喊大叫?不叫行不?”“老子想到了一定会说的。连美国的电梯公司都没想到那里去,怎么就会老子想到呢?电梯又不是我制造的。”张工又喝了一口,“今天菜有点辣。你说大喊大叫,那是人在空中自由落体时的本能反应。如果当时他是清醒的,精神一定极度紧张,通常还没有落到地上时,心脏已承受不住,破裂而死了。如果是梦游或醉酒状态,可能反应会差一点。”“这样啊。慢点喝,老张。来,我给你烫块毛肚,鳝鱼是熟了的。”我用筷子给他夹一块鳝鱼,然后挑了一块最大的毛肚放到锅里烫。“这家老火锅的味道还不错,毛肚、鸭肠很新鲜。”“电梯井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人在里面大喊,回声是很大的,大到让自己都恐怖。所以比一般跳楼的死得更快,自己把自己吓死的。”张工还在感慨。他吃了两口菜,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边的麻油,吐了几颗花椒,“可能你是领班,又是地上人吧,人同命不同啊!史密斯就只跟你照了张相,没发点奖金?”“你还不晓得他这个美国财迷吗?动不动就说你看人家二战时的巴顿将军,说什么精神奖励更甚于物质奖励,他的兵每次都打胜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是有一点,你我绝对相信,不给他工资,你看他会不会大老远地跑到中国来?”没发奖金,我也很郁闷,最可气的是大家都以为我得了大奖,让我请客,有苦说不出啊!“史密斯的工资一定很高吧?!”张工又喝了一杯。“肯定了。听说他们是拿美元的,一个月好几万。”我伸出手指,比了一下。张工伸伸舌头,“我的天,一个月够我们一辈子了。”跟张工吃完火锅,他已半醉半醒,我只好跟怡琴打个电话,让她今天自己回家,我打的送张工回去。她在电话里很不高兴,“奖金也没有,还请人吃饭。我都好久没吃火锅了。算了,明天我是中班,记着早点到我家来,我爸有事找你。”“什么事?”我有点紧张,不知未来的岳父大人是不是又要找我麻烦。“你来了就知道了。”怡琴说完挂了电话。“会是什么事呢?”在出租车上,我一直在琢磨。“好事,还是坏事呢?”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明天一定跟秦哥说说,把监控中心的小李子调给我当助手,我俩定会是一对黄金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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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英语培训班
按照我跟怡琴的接头暗号,“早点去”就是去吃饭的意思,第二天中午11:30,我提着一包秦哥送的龙井茶(这种高档东西,当时我买不起),顺路买了几袋怡琴最爱吃的瓜子、老四川牛肉干、话梅到了她家。这是一所位于市郊的大学,到处都是几十上百年的参天大树,尤以江都市最常见的黄桷树、香樟树居多,三棵最大的黄桷树环抱着怡琴家的教授楼,景色甚是不错。“按张工的说法,这幢楼应该是风水宝地了。”我还在回想昨晚张工的一席话。学校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大学生,当然也少不了手挽手的情侣们,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躲在草笼里热吻。“大学生就是开放,琼瑶小说看多了。”“廖叔叔,您好!”见是怡琴爸爸打开门,我连忙问候。“这包茶叶是送给您的。怡琴,小吃给你。孃孃也在吗?”怡琴伸手接过去。“小林来了啊?”孃孃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快坐,快坐。”还是孃孃最热情,每次都弄些好吃的菜给我。我们四人一桌开始吃午饭。廖叔叔说:“小林,你的故事都在我们家里传开了,看不出你还真有本事。”“哪里?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在老人家面前,我绝对不敢自吹,何况是未来的岳父大人,江都大学的工程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工程院院士,享受国务院津贴的专家。“我把你的故事都说给我带的博士们听了,大家都说这是个案例很经典。来,动筷子啊!孃孃给你做了好多菜。”少有的兴奋表情挂在他一张古板的教授脸上,我有点不习惯。“下午你要上班,我就不陪你喝酒了。”“好。我自己来,孃孃的菜真好吃。”怡琴夹了一支肥肥的鸡腿放到我碗里,我也不客气了。怡琴嘟着嘴,学着台湾电视剧里的腔调,“爸爸,你看这么多中国、外国专家都没有攻克的难题,让小林一下子就解决了。以后不许瞧不起人家了。我们小林哥好勇敢,好聪明的。”“我哪里瞧不起他了,你们耍朋友,我反对过吗?”廖叔叔向怡琴瞪眼睛,我俩当然知道反对意见主要就是来自于他和怡琴的哥哥。怡琴吐吐舌头,冲我一笑。“爸,你不是有东西要送给小林哥吗?”“哦,对了。”叔叔起身到书房里拿出来一个盒子。“这是我上个月去美国,怡琴的哥哥给我的,随身听,原装日本索尼的,你拿去学学英语,也可以听听音乐。”我知道怡琴有个让父母引以为傲的了不起的哥哥,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电子工程学、工商管理双博士,现就职于某个知名跨国公司,在美国定居。跟他比,我和怡琴差得太远了。本来父母是希望怡琴中学毕业后直接到美国念大学,哥哥在那边已经联系好学校了,结果赶上89年学潮,签证一拖再拖,等到好签的时候,她却不想去美国了。因为他跟我耍上了朋友。“谢谢叔叔。正好我已经报了名,今天下午就要上课了,以后我有空就用它听英语磁带。”我收下了随身听。“多学点英语好。”孃孃又给往我碗里放了一条麻辣鲫鱼。“来,多吃点!”“好了,好了。”我说。从她家里出来,我一只手搂着怡琴的腰,“你昨晚也不跟我说清楚,我还以为你爸要让我跟你……”“绝交吗?”怡琴一笑,“我就是要吓吓你,你不是胆儿挺大吗?鬼都不怕,还怕我爸?”“那不同,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失去你。”我嬉皮笑脸地说。“别搂着腰,让学校的老师们看到不好。”怡琴往旁边挣了一下,但也没有刻意挣脱我的手。“大学里的学生还在光天华日之下亲嘴呢,学校也不管。”我向树林里一指。“你看,那边树林里不是有一对正在亲热吗?”怡琴朝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以为然,“那不一样,学校的老师都认识我,跟爸妈说了不好。”“好吧,出了学校,我再搂住你。”我放开了手。从她家到酒店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好在是起点站,坐位多的是,不用抢,我们俩坐在一起。怡琴把头靠着我的肩,睡了。上班的时候,秦哥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要给我一样东西。我把随身听拿出来给秦哥看了一下,“未来岳父送的,还可以吧?”“你小子有出息了。看来捉个鬼还赚了不少吗?”秦哥吐了口烟。“这玩艺儿现在很流行啰。我也有个东西送给你,比它更流行。”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大家伙。“大哥大。给我吗?”我完全不敢相信,这东西值一两万的,每个月话费都要好几百,只有当时的有钱人才买得起用得起的。我经常看见有些客人拿着它在酒店里大喊大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似的。“一个老战友送了我两个,一个我用,一个给你。走私货,便宜。”秦哥跷起二郞腿,神色非常自得,又拿了一张纸条给我。“这是号码,以后咱俩联系更方便些。话费嘛,老子帮你交,小意思。对了,从这个月起,你的工资就涨到1500了。”半年前,酒店已给员工大幅度上调了工资,保安员600元,领班900至1200元,高级领班1500至2000元,主管乔老二是2500元,秦哥大概是5000元以上。1500元是个什么概念呢?当时我的父母也涨了工资,大约是300元多一点,也就是说,我的工资差不多是他们的五倍。“谢谢老大,没有你,哪有兄弟今天?”我接过大哥大,挺沉的,揣进裤兜里鼓鼓囊囊的一大跎。“你我兄弟,客气话就免了。”秦哥说。“记着要充电窝,24小时给我把机开起,随叫随到哈。”“Yes,sir.”我学着香港警察立正,敬礼。“秦哥,还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你。”“快说。老子马上要出门。”“能不能把小李子调给我?我觉得他跟我很搭配。”我壮着胆子,生怕秦哥不答应。“这个好说。”秦哥站起来,拿起他的大哥大,准备离开办公室。“明天我跟他讲,调到你的班组,当领班了嘛,后面总得有个人跟着才有派头。”“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坐在培训教室里的我浮想连翩,心里一个劲儿地偷乐。“本来只想向老大要小李子过来,没想到不但人得到了,还得了个随身听和一大哥大。说明什么?老丈人终于接受我了,老大更喜欢我了。要是今天去买彩票,不知会不会中大奖?”“James,你起来给我们大家读一下这几个单词。”老师见我走神,冲着我说。“哪个是James?哦,是我的英文名字,老师才给我取的。”我回过神来。刚才老师让我们挑自己最喜欢的名字,我不知道该咋选,同桌的王茜雯强烈建议我就选007的名字,我没推辞。但对新名字还没什么反应,老师叫到我时,我还左右看别人。“那我读了。Linda,别笑我。”我站了起来,速度太快,差点撞倒了课桌。茜雯忙一手按住教材,一手按住桌子,“你轻点!”同学们一阵轰笑。Linda是我们的培训经理,初级英语培训班的老师,戴着一副眼镜,很斯文,很有学问的样子。“嘘——”我把前台接待的英语单词读了一通,好多都读错了,象什么Receptionist(接待员)这样的长单词根本记不住,短的还好一点。看在打鬼英雄的份上,看在保安部几十号人里面只有我一人主动报名学习英语的份上,Linda居然表扬我还不错。茜雯对我真不赖,马上把我的教材拿过去注了汉字音,这是我们学习英语的好方法,比音标还管用。比如Check-in是“切克赢”,Check-out是“切克奥特”,Much是“马骑”,Thank you是“三颗药”等等。她一再嘱咐我,要读得快一点,不要把每个汉字的音都念准,不然就不是英语了。可是英语这个东西真的很怪,有些词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汉字对应,比如Room,汉字如何写?总不能写成“如母”吧?只有死记硬背了。行李员卢华军跟我开玩笑说,“大英雄,我都你个法子,保管你永远都记得住Room这个单词。”“说来听听。”我好奇地看着他,礼宾部的人都鬼头鬼脑的,聪明得不行,骗客人的小费有一整套功夫。他凑到我的耳边,悄悄说,“你把Room分开念,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你就知道了。”“R-O-O-M,什么意思?”他小声说,“女人做爱时叫床的声音。啊-欧-欧-嗯,想想,对不对?”茜雯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又在说谁的坏话了?”我俩赶紧闭嘴。不过卢华军说的法子还真好,我拿去跟怡琴说,笑得她满脸通红,“你好坏啊!”女人说你好,表示你再好,跟她也没关系。女人说你坏,表示你再坏,她也喜欢你。这又是秦哥教我的。可惜不是每个单词都能象Room这么个记法,英国人和美国人好象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下流。看来这英语还不好学,我想打退堂鼓了。但人事部经理范小姐殷切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我暗下决心,就算扒掉三层皮,一定要把英语学好,再者我还更不能对不起怡琴爸爸送我的随身听。我没有退路。此后,我没有缺席过一堂课,用当年猛看武侠小说的劲头,渐渐地把两年多前的中学英语捡了起来,那时我的英语还马马虎虎的。课堂上跟着Linda大声朗读,不怕同学们笑话,课后听教学磁带,让怡琴站一边去。好在她非常支持我,虽然陪她的时间少了,她也没怎么报怨。女人嘛,望夫成龙还谈不上的时候,望男朋友成龙的心还是有的。

再说李江,大家都叫他小李子,从此成了我的跟班,形影不离地在我后面,只除了上英语课。他说自己汉语都没学好,英语就算了嘛。没出息!
那天秦哥跟他说起此事时,他一口就答应了。秦哥问他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小林也没什么根基啊!李江一本正经地说:“我原来暗恋小何的,正准备鼓起勇气向她表白时,她却变成了这样。出事的那天晚上要是我陪着她,就好了。我本想给她报仇,一直没有机会。小林哥帮我出了气,他是我的偶像,我要跟着他。”秦哥叹了口气,“怪不得每次安排部门同事轮流去小何家帮她父母做家务,你小子都主动报名,抢着去嘞!我们都很奇怪。但让你去医院看她,你又打死了都不去。”“毕竟在监控中心同事一场,我想安慰两位老人,帮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但我又不想打碎小何在我心中最美好的形象,我不愿见到她发疯的样子。”小李子的眼泪都流下来了。“老大,我是不是特没出息?”秦哥摸摸下巴的,“也许这正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吧!默默地做,不想让人知道,更不必感谢。”当秦哥把这一段对话转给我听时,我对小李子的印象更好了。性情中人,我喜欢。有了能干的小李子打下手,代我巡视,我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学英语了。经过努力,半年后,我和王茜雯一起进入了中级英语培训班,还是Linda教我们,但教材更难了。可我发现了一件怪事,却又不敢跟人说,特别是我最亲近的人,怡琴。什么怪事呢?就是王茜雯这个人。我在前面讲过,她是我的中学同学,同在一间大教室里上课的那种,只是认识,没有任何关系。那是厂里的子弟校,什么是子弟校?就是大家成绩都不好,平时都在耍朋友,毕业时都练就一身恋爱本事的那种学校。高三那会儿,我也没怎么念书,时间都花在看金庸小说上了,成天脑子里都是乔峰,郭靖,杨过,韦小宝的影子,语文数学英语全部抛到脑后,结果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高一高二排名全年级前几名的我没有考上大学。不过呢?有所失必有所得,读武侠小说让我对中国武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私下里拜了有点功夫的体育老师为师,练了些据他说是少林寺真功夫的拳脚。“现在做保安,这点功夫正好用得上,想不到鄙人还有先见之明嘞。”我洋洋自得,高大的身材,加上一点拳脚功夫,一般的人还近不了身。放眼保安部几十号人,除了秦哥之外,就算我了。“谁能跟我们老大比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王牌部队特务连的连长,枪法和散打都拿过军区冠军,亲自抓过的越南舌头比我们保安部的人还多。功夫自然了得了。哪天一定要向他讨教几招。”扯远了,还是说王茜雯。我发现她的英文水平远在我之上,但每次考试呢,就只比我好一点点,以她的水平上高级班都没问题,完全没有必要到初级班来浪费时间。“未必,未必她是想接近我?”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冒了一身冷汗,幸好敏感的怡琴还没发现。可是全江大的人知道我有女朋友啊!她不会是傻子吧!而且我也不是花花公子,可以同时搞几个对象。脚踏几只船会踩翻的,虽然当时的电视剧特流行三角恋爱。“这样,静观其变,她不动,我不动!”我下定决心。“有她带着我一起学英语也好。反正老子对她没感觉,不怕。”此时的我进入江大已有三年,跟怡琴也耍了一年多的朋友,今年九月就满21岁了。此时的我还没什么心机,但也不可能傻到让人摆布的地步。于是在一天上课时,我无意间提起一个人,刺探一下王茜雯的反应,此人是她中学的男朋友。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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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3 13:39:25 |显示全部楼层
精彩啊,求后续,求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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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3 13:43:17 |显示全部楼层
张总真是我们酒店业的才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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